最近读了一些作品,已经开始从莎士比亚时代、古希腊时期大跃进至荒诞派戏剧。这全然是一个完全崭新的领域。要说戏剧兼具文学性及戏剧性。以前只会模模糊糊读懂文学性,可是真正去剧院观看并体验一部完整的话剧可从未有过。毕竟,西方有话剧的久远历史,可是中国的现代话剧还只是舶来品而已,完全没有上剧院看戏的传统。所以,文学性尚可略知一二,藏匿在对白之下人与人,人与环境,人与自己的冲突也就是舞台上所上演的一切戏码。而要导一场好戏,当然必须兼顾服装、布景、道具、音乐、舞蹈之类的融合。而后者注重的就是戏剧的剧场性。文学性+剧场性=戏剧。所以在读剧作的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这方面想象力的贫乏,这样的阅读只导致剧本缺乏生命力。看了梅特林克的《青鸟》,心里不断嘀咕如果这出戏要在舞台上出演,那得需要多少创意才能让面包、猫、狗、水、火、光明这类抽象化的生命在梦幻剧中活起来而又不落俗套,不惹人厌;还有如何在悲剧舞台中不血淋淋地呈现俄狄浦斯自剜双眼,《李尔王》中葛斯特罗双眼被腕,乃至现代残酷戏剧中所涉及的屠有暗香盈袖杀、性虐佳节又重阳待、自残等一些肢解、暴力行径那该需要怎样的构思啊。本来以为沉溺在书斋剧就万事足矣,现在看来,我还是误解了“戏剧”的概念,完全拘泥于剧本的思想是远远不够滴,只有演出来的剧本才具有生命力。于是在还没彻底搞懂戏剧这个玩意儿的时候,又看了一些西方名导演的著作,期间也接触了一些新鲜的想法。如Peter Brook所写的 “empty space”:
I can take any empty space and call it a bare stage. A man walks across this empty space whilst someone else is watching him, and this is all I need for an act of theatre to be engaged.
这位导演提倡戏剧的表演应该是即兴的,这样才可以给观众一连串惊喜而不是乏味。在导《樱花园》的时候,他著名的 “carpet show”,一位演员拿着一个毯子进入光秃秃的舞台,铺开地毯,戏就开始上演了。当然这个布景的出奇制胜地方刚好温和该剧所体现的没落贵族一无所有的状态。可是有些布景可需要花费集体智慧的结晶,比方如何再现莎《暴风雨》中的奇幻岛屿。续上个问题,关于演员的表演到了当代也划分成不同流派:是representational 再现派或是expressional 表现派。往往我们总是接受舞台营造的幻觉,这就要求演员完全抹杀自我性,而想象成是戏中的角色,其实这就是再现派的观点,也是俄罗斯大导演斯坦尼所倡导的表演体系。而比较不为人所接受(至少是我),就是要求演员在表演的时候并不是把自己当作戏中人,而是自己同时理性的批判这个角色,从而让观众也保持清醒理智的角度,不要步入舞台的幻觉,随时随地思考并正视:舞台只是一场幻觉,这是德国大导演布莱希特所力捧的。作为传统观众,我更乐意接受传统的表演方法,如果随时随地要让自己间离这个舞台,那么何来亚里斯多德所说的“怜悯”和“恐惧”后的人性净化效果。当然我的一家之见可能鉴于对理性戏剧理解之不足或对两者的理论依然是懵懵懂懂。
近来看了梅特林克的一篇戏剧论文主张,即,《日常生活中的悲剧性》
“我越来越相信的是这样一种老人,尽管他安详地静坐在那里,实际上他的生活却要比勒死情玉枕纱厨妇的情夫,比常胜将军,比“为名誉而复仇的丈夫”更深刻,更富于人性,更有普遍意义。”
“真正美而伟大的悲剧所含的美和伟大并不在动作中,而是在言辞中被发现,并且也并不仅仅在于那些伴随和解释动作的言辞,因为除了表面必需的对话外,还一定要有另一种对话。”
“我所说的话,时常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的存在,我的灵魂的态度,我的将来和我的过去,我心中那方生方死的东西,我的一点秘密情思,赞同我的星星,我的前途,环绕着我和浮游与你周围的千百种神秘—正是这一切,在那悲剧的顷间向你言说,正是这一切把你的回答带给了我。”
梅特林克提倡“静态戏剧”,反情节,反外化的戏剧动作,反表面的语言。我觉得这个想法十分有趣,舞台更加内化了,不再单纯通过独白、动作、情节统一一致性呈现单一的刻板人物,而是通过象征、静场、使用表层对白指向藏在后面为说出的内在涵义真实和人物对白的独立性和独白化来真实呈现现实。至少这点我读懂了,并且为此感到有点欣喜。恐怕这就是我这周唯一的收获了。发现对戏剧产生很多偏见,我想这要通过多看话剧来洗刷这层偏见。我的偏见源于我想象力的匮乏,这是我当前的一大困惑。
您越来越学术了........我真快晕菜了!!:em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