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读了几部颇有感悟的书,也看了几部颇有感悟的戏。特别是下面两部:
契科夫--《三姐妹》:契科夫是中学语文课本上的常青树。谈起《变色龙》无人不晓。时隔N年之后又再次捧起他的著作,却有异样的阅读体验。《三姐妹》是除了《樱桃园》之外另一部响当当的戏剧。共有四幕剧,短短的。但是读起来,心里感觉确实冰冰凉凉的,仿佛今天的气候—高温之后的逆转,云重重,风潇潇。这部剧作的人物顾名思义就是三姐妹,大姐奥利维亚,二姐玛莎,妹妹伊琳娜。三姐妹都是温暖的,淳朴的,善良的。故事以伊琳娜的命名日开篇,三姐妹和她们的朋友们热烈地张望着未来,怀念已逝的父亲和遥远的故乡。一种简单而质朴的亲情和乡情弥漫其中。这种情愫也始终荡漾在整出剧当中。成为她们向往新生活的唯一动力。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大姐奥利维亚是个独立成熟的女性,身为教师,二姐玛莎身上总是有一股明媚的忧伤,因为过早嫁给了当时她十分敬仰的中学教师,婚姻生活和平淡无奇的日子让她有些厌倦,她常常哼着小曲,爱上了同病相怜的已婚的维尔其亚;妹妹是个充满着浪漫幻想的女孩,渴望爱情,认为生存的意义在于劳动(当然后面她的思想开始有了转变)。她们充满理想和幸福的生活随着哥哥安德烈结婚,生活的重负,不安于平庸的情绪,岁月的匆匆,青春渐逝--打乱了。就如下面台词所体现的几个阶段的人生感悟:
Step One: “今天早上我睡醒了,像平常一样起床,洗脸,可突然我觉得世上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了,我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Step Two: “活着却不知道仙鹤为什么飞,孩子为什么出生,星星为什么在天空出现,要么知道为什么活着,要么一切本来都毫无意义,完全无所谓的。”
Step Three: 我们要活下去!军乐奏得这么欢乐,这么痛快,仿佛再过不久我们就会知道我们为什么活着,为什么痛苦……”
三姐妹最终离开了和哥哥一起生活的家,继续寻找失落的精神家园。看完这部剧,一种凝重而哀伤的情绪久久不能淡去。这部剧是契科夫的反传统之作,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尔虞我诈的情节,没有机智矫情的对白,一切仿佛淡淡地飘荡在水面上,人物之间好像永远有层隔膜,对白总是零零散散的,好像各自都沉浸在各自的忧伤世界中,所谓的“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就是这“反戏剧性”的特点,这些干净洗练的文字反照了我们的生活,也是这般—-毫无次序的人生,徒劳无益的忧伤。
赖声川--《暗恋桃花源》:这部剧去年十分风靡,主要原因是许多大腕明星加盟演出,谢娜,何炅和黄磊等。其实这部剧创作于80年代,已经有过许多版本的演出。我看的是林青霞和金士杰的版本。《暗恋桃花源》其实是由两部剧串联起来《暗恋》与《桃花源》。讲的是两个剧组分别来到剧院拍戏,由于剧场工作人员档期安排的失误等不详,排练的时间和场地产生了冲突。《暗恋》讲述的是因为抗战而导致一对恋人两岸相隔无法团圆的故事。一开始林青霞所饰演的云之凡和金士杰所饰的江滨柳告别之场面,之凡坐在秋千上,沉醉于老上海的夜色,和滨柳依依惜别,两人下定承诺等待对方的归来。正当“言已尽而意无穷”之际,《暗恋》剧组闯入了他们的拍摄,并且开始争执场地。《桃花源》用流行语讲就是对陶渊明《桃花源记》的恶半夜凉初透搞。一个渔夫发现自己的妻子偷玉枕纱厨情,羞愧之下,力争险峻的“上游”,竟误入桃花源,更恶半夜凉初透搞的是,桃花源里面遇到了与他妻子和情夫长相如出一辙的一对神仙眷侣。-----(停顿)---每当剧演到高潮的时候,另一方剧组的干扰变产生了—《暗恋》的故事仍未讲完,因为战争,两人失去联系,一晃就是几十年,70多岁的老人滨柳后来知道之凡也到了台北,于是登了寻人启事,在医院里痴痴地等着之凡。之凡来了,两位两人感慨万千。而至于《桃花源》,渔夫过了一段时间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后因为挂念家中妻子决定回去将她一起带到桃花源。怎知,妻子早已和情夫暗度陈仓,结婚生子。渔夫欲返桃花源,“遂迷不复得路”。----其实《暗恋》和《桃花源》的故事已经不再新鲜,但是其经典并且高明之处,在于“戏中戏”的编排和“悲剧”和“喜剧”的拼贴,产生了悲喜交加的效果。这也是戏剧手段的一种,产生“间离”的效果,让观众时而入戏,时而出戏,时悲时喜,令人耳目一新。赖声川说其灵感来源来自脑神经科的一些医学发现,还有希腊人的戏剧传统:则在演出一出悲剧三部曲(trilogy)后随之上演羊人剧(satyr play),羊人剧据说目前已经失传,是一种荒谬,下流,插科打诨的滑稽喜剧。这两者的结合就激发他创作此剧的灵感源头。在西方经典戏剧中,如莎士比亚总是把一些滑稽场面注入他的悲剧之中,也就是所谓的 “comic relief”—有点黑色幽默,冲淡悲剧性,而又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