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避烦心事,日日泡在图书馆接受洗礼,试图攻读莎士比亚戏剧,然后情节越走越离谱,先在莎翁的高明古典诗意语言和戏中戏结构里不断绕行直到如坠迷雾,再到戏剧艺术一一透视,因为此行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看“门道”;不得不承认500多年前-也就是中国明朝的时候,莎翁就已经设计出许多如今依然屡试不爽的剧情关于梦与爱情的传奇“仲夏夜之梦”的离奇错爱,在梦幻的世界里,爱情本末倒置,盲目,残忍,醉软;“暴风雨”的精灵世界被人类所异化征服了,莎大师用大胆的魔术支配了人类的权威乃至魔幻的世界(哈利波特也是秉承了文学的传统滴),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是魔术的舞台,他练就了可以换腐朽为神奇的神奇魔术,于是对所有的不平和所有的敌人开展了报复--然后魔术师玩够了,把魔术书扔进海里,不再甘于退隐,回归人类社会;“第十二夜”也是关于男扮女装的浪漫喜剧,在紧张、曲折的情节中,男男女女还是各得其所,花好月圆。其实,莎翁的喜剧别出心裁之处是小丑(clown,fool,jester)和无邪、渴望自由的精灵们,他们往往会有妙语问世,带着那种嘲弄红尘酸酸怨怨的脱俗心态,让人忍俊不禁,笑中带泪之余发起深思。毋庸置疑,莎翁的浪漫爱情喜剧如雷贯耳,可是同时代中国的汤显祖也有绝世代表作之--《牡丹亭》。汤显祖被称为是“东方的莎士比亚”,可能这个头衔就让他逊色一筹,但是善于古典文学的人一阅读《牡丹亭》,就会知道这部戏剧也是旷世巨作,不仅是因为里面莺莺燕燕,如梦似幻,超越生死的爱情,还有汤大师的细腻温婉的风格,词曲的优雅及写意,恐怕不是我这般初学者所能体会的。与莎翁笔下机智勇敢的女主角不同,汤显祖描写杜丽娘的爱情是古典纯爱,没有斗智斗勇,没有钩心斗角,只是一份情痴。一直以为说到戏剧,唯有西方称霸。但如今略知皮毛之后,才发现中国也是有数百年的戏剧传统和理论,只是就戏曲而言,其中的唱腔,表演,身段,化妆均十分考究,又分各种流派,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而且一个剧目,光演完《牡丹亭》就需要30多个小时,在光影速变的现代社会,恐怕很少新新人类会静下心来慢慢品味古典爱情和所谓国粹。


在读剧本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戏”不断在我的小舞台上演。想到这个世道有些人可以背信弃义,无视道德和责任,令人愤然;想到有些人就在书斋剧里面幻想颜如玉和黄金屋而永远迈不出第一步,令人无望,想到有些人游戏人间反而乐得逍遥自在,想到游戏人一辈子勤劳耕耘只换来自卑和顾影自怜,令人蹉叹;世界是个大舞台,世界也是个小舞台。因为我还踌躇着,所以我的舞台只导了一出出不见天日、永无宁日的“内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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