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回家扫墓的日子。这也是我们整个家族一年难得一次的聚会。往年，也是奶奶每年都会期盼的日子，盼着大家伙回来能够热闹一阵子，虽然来的人总是来去匆匆，甚至跟她唠嗑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她总忙得跟指挥大将似的，吩咐哪些东西不能忘了带，哪个坟地一定要多撒些金银钱，叮嘱完后，又忙着作后勤工作，开始张罗饭菜，等她忙活完，我们也就回来了。这会趁我们休息的间歇，她又忙问着，坟地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变化啊，路好不好走啊，辛不辛苦啊。大伯总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着，安抚着奶奶的操心。一顿饭吃完，奶奶开始又催促着大家伙趁天色未暗赶紧回家去，省心。就这样，在急急如令令的催促中，大伯等远道而来的人就被奶奶“赶”回去了。唉。人已去，追忆回。以往每次扫墓，对着未曾蒙面过的祖先坟地，看着前辈们洒泪叹息，忆苦思甜，心里总是平静。如今，当心中的牵挂沉埋于土，留下无止尽的回忆，自己总是无缘由地悲从心来。岁月，苍老，回归。想起Emily Dickinson的那首诗：After a hundred years：
After a hundred years
Nobody knows the Place
Agony that enacted there
Motionless as Peace
Weeds triumphant ranged
Strangers strolled and spelled
At the lone Orthography
Of the Elder Dead
Winds of Summer Fields
Recollect the way --
Instinct picking up the Key
Dropped by memory --
如果我们坦然地接受生命的舍得，生命的必然，也许我们会冷静些。然后在凉风拂过的山顶，可以学着John Keats吟诵：
That I shall never look upon thee more,
Never have relish in the faery power
Of unreflecting love;—then on the shore
Of the wide world I stand alone, and think,
Till Love and Fame to nothingness do sink
是的，Till Love and Fame to nothingness do sink.尽管如此，凡夫俗子的我们总不能如此超然。悲欢离合的生活本来就没有依样画葫芦的剧本，我们不能割舍的欲望和情感，我们不能全身而退的名利场，我们无法孑然一身，茕茕孑立的意志。生命依然只是一场回归，就如圣经的布道：Dust thou art, to dust returnest（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在默默的祭悼中，莫忘缅怀先人遗留的美好，并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勇敢地继续自己的生命道路。